。那声音,像是……金属轻微碰撞的叮当声?还是……削砍木头的声音?又或者,只是他过度期待产生的幻听?
他屏住呼吸,凝聚起全部残存的精神力,侧耳倾听。
叮……咚……叮……咚……
声音很轻,很有节奏,间隔固定。不像是自然声响,也不像野兽弄出的动静。倒像是……有人在用什么东西,有规律地敲击?
是信号?!是幸存的同伴在试图联络?还是……别的什么人设置的陷阱?
李云龙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带来撕裂般的疼痛。但此刻,这疼痛也成了他还活着的证明。
希望,如同黑暗深渊中骤然亮起的一点磷火,微弱,飘忽,却真实存在。哪怕这希望背后,可能隐藏着更大的危险,哪怕这声音可能只是诱饵或幻觉,他也必须抓住它!这是他在这片吞噬一切的绝地中,唯一能看到的、可能通向生路的微光。
他挣扎着,用那只还能动的右手,再次抓住身旁的“血线草”,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将自己的身体,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拖拽过去。每移动一寸,都伴随着伤口的剧痛和体力的急剧消耗。冰冷的泥浆灌进口鼻,他也顾不上了。眼中,只剩下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和那一点微弱到几乎不存在、却死死抓住不肯放手的——希望。
孤狼濒死,獠牙未折。纵使身陷血沼,也要用最后的力气,朝着那渺茫的生路,爬出一步,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