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买卖的人，被客人问几句是常事。
他乐呵呵地解释：“我这条船小，装不了太多货。
本想着在这一带再收一圈就回松城，船上还剩了些东西，索性便宜点卖掉，能多赚一点是一点。”
李游听他说是从松城来的，有点意外：“你从松城跑到这边来？那边的收鲜船到这片海域可不好做买卖。”
现在船队还没进闽东渔场的范围，这片海域的收鲜生意向来被连县和周边几个县的船把持着，松城那边的收鲜船一般都在北边活动。
两边各守各的地盘，很少像这样越界抢生意。
罗船长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奈：“确实不好做。这边的收鲜船看见我，动不动就过来驱赶。
可赚钱嘛，哪能没点风险。眼下正是带鱼汛期，我们松城那边正好在两省交界处，外地客商多，鱼多人少，同等大小的带鱼，松城码头每斤能比你们这边高出两毛左右。”
他顿了顿，像是下了决心，又说：“要是你船上这批鱼获肯卖给我，我剩下那些物资就按岸上的原价给你，一分不加。”
李游笑了：“原价？罗船长你可真舍得。”
松城那边的鱼价行情他不清楚，但上辈子他去过几回，那边地处两省交界，价格确实比本地码头略高一些。
罗船长苦笑：“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想赚钱就得这样。”
李游觉得这人还算实在，加上等会儿还要向他打听收鲜船的事，就多说了几句：
“罗船长，这回恐怕要让你白跑一趟。不光我船上的鱼不卖给你，你再往前走，碰到的渔船也不会把鱼卖给你。”
罗船长一愣：“啊？这是为什么？”
李游告诉他：“往那边有个石落岛，算是我们渔民中途补给的一个据点。收鲜船能办到的事，石落岛都能办。
收鲜船办不到的，岛上也能办。所以那边的渔船不缺物资，也没人愿意在海上卖鱼。”
罗船长听完，长长叹了口气：“多谢你告诉我这些。”
他以前常跑北边的台山岛一带，在闽浙交界线收鱼。
秋季汛期时，还会去温台渔场收购浙南拖网船的渔货，收完直接拉回松城。
就连船上的几个船工，都是从仓北那边雇的，为的是跟当地渔民沟通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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