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级的楼梯往下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着,像某种渐行渐远的钟摆。
我走进一楼的玻璃门,推开那道门,夜风迎面扑来。工业园区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声火车经过道口的鸣笛声。路灯把空地上的荒草照出一层淡黄色的光晕,草叶在晚风中轻轻摆动。
我站在台阶上,掏出手机,拨通了林峰的号码,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
“谈完了?”
“谈完了。”
“你怎么样?”
“还好。”我说,“明天早上,去省监狱门口接我爸。”
听筒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呼气声,像是在呼出一口悬了很久的东西。林峰没有多说,只回了一个字:“好。”
我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走下台阶。
路灯的光照亮了前方的水泥路,通向园区大门的方向。我沿着那条裂缝纵横的老路往前走,走得不快也不慢,脚步声在空旷的夜色中一下一下地响着。
口袋里的录音笔和警徽紧贴在一起,没有任何声响。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但今天最要紧的一件事,已经做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