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都镀上一层银白色的薄光,像是一幅褪了色的铅笔画。
我站在门口,没有走出去,也没有后退,以一个固定的姿势站在门槛的位置上,让外面的月光把我的影子投在房间内部的地板上。
然后我对着那片空地,用平时说话的声量说了一句: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凌晨五点窝在墙根底下蹲着,腿会麻的。”
空地上寂静了大约三秒。
然后,那堵倒塌的砖墙后面,一个人影缓缓站了起来。不是因为被我识破了而惊慌地站起来,而是一种从容的、不慌不忙的站立——像是他本来就没有打算继续藏下去,只是在等我注意到他。
那个人影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从阴影里走出来,走到路灯的光线可以照到的地方。
那是一个身材瘦高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帽子还戴在头上。他的脸被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一大半,只能看到下巴的轮廓和嘴角的一道不太清晰的线条——那是笑容的痕迹。
他停下来,站在路灯和阴影的交界处,然后开口了。
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是亲切还是不适的温和感:
“沈先生,晚上好。”
“顾教授让我带句话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