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的沙沙声。
李炎边走边看，忽然问：“金莲娘子，这高炉群为何建在临水镇外？建在磁州城里岂不更省事？”
金莲道：“郎君有所不知。磁州城西的太行浅山，露天铁矿储量大，开采最是方便，省了打深井的功夫。”
“周围山地产的都是上等焦煤，从窑口运到临水镇不过几十里路，运费极省。”
“滏阳河干流又从此处过，水量足，水流急，水力鼓风全靠它。”
“娘子说，这几样好处，临水镇占全了，旁处再寻不出第二处。”
符金玉接话道：“确实如此，这些东西不能放在城内。”
“烟尘熏人不说，一旦失火便是大祸。”
“放在城外河谷平地，离城不远，管起来方便，又不扰民居。”
金莲点头：“正是这个道理。”
“冶炼烟火大，气味刺鼻，若放城里，百姓没法过日子了。”
“而且河谷平坦开阔，矿石、煤炭的车马进出也方便。”
李炎嗯了一声，没再说话，目光扫过路旁的山峦。
远处半山腰上，已经能看见黑乎乎的煤窑洞口，绞车架子高高立着，像一排哨兵。
走了一段上坡路，金莲引着他们站到一处山坡上。
往下望去，整片露天铁矿尽收眼底。
山坡被劈开一大块，露出暗红色的矿层。
几百个矿工在矿坑里忙碌，有的用铁钎凿石，有的把矿石砸碎分拣，堆成几大堆。
旁边山腰间一排煤窑洞口，绞车不停地往上提煤。
洞口外煤炭堆得像一座座小山。
“这一片叫李家沟。”
金莲指着说，“露天矿层好采。”
“官军专门驻了一队在那边，维持秩序，防着矿坑出事。”
“医棚也在矿口旁边，跌打损伤当场就治。”
李炎点了点头。
他看见矿坑边上的木架下，几个穿皂衣的官兵挎刀来回巡视。
再远一点，一个灰布棚子前坐着十几个矿工，有郎中在给他们换药包扎。
“过了这里，前面就是河谷了。”金莲说。
他们继续往前走。
路的一侧，几十个采石民夫正在劈石灰岩，大石头被凿成小块，装车运走。
金莲说：“那是送水泥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