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指节泛白。
他第一反应是,若此时坡后伏兵齐出,两骑如何应对?
但这个念头刚起,他自己便否了。
李炎敢来,就不怕伏兵。
四年前他三百玄甲破幽州,今日两骑入开京,若真有伏兵,输的未必是李炎。
他忽然想起一个念头,低声对身旁的心腹道:“若将此人握在手中,大唐投鼠忌器,高丽何愁不安?”
心腹脸色一变,不敢接话。
王式廉自己也知这话荒唐,李炎若死在开京,大唐百万大军渡海而来,高丽连一个月都撑不住。
皇甫溥低着脑袋,雪落在他的帽檐上,他缩着脖子盘算。
两骑,没有仪仗,没有随从,这省了多少接待的粮草、马匹、馆舍?
若大唐天子在开京待得短些,高丽的开销也能少些。
金仁匡望着西面官道,心里想的却是另一桩事。
大唐天子以两骑入藩国,这是对高丽的信任。
他想起《论语》里那句“君子贞而不谅”,觉得李炎此举有古人之风。
若高丽以诚相待,日后大唐必以诚相报。
崔彦威的念头转得更深。
两骑入开京,轻车简从,不设仪仗,这是做给高丽看的。
大唐不把高丽当敌国,不需以兵威慑服。
但同时也是做给海东诸国看的。
大唐天子敢以两骑走千里,是底气,是威仪。
他低声叹了口气,对身旁的金仁匡道:“此人胸襟,非高丽君臣可及。”
朴述熙拄着拐杖站在文臣班首。
他眯着眼望向西面的官道。
他活了快七十年,见过高丽三代国王,见过契丹铁骑横扫半岛,见过无数使节往来。
今日这个大唐天子,以两骑入开京,要么是莽夫,要么是真正的雄主。
他见过莽夫,后百济的甄萱就是。
甄萱以勇猛闻名,最后死在儿子手里。
李炎不是甄萱。
他起于流民,五年间横扫五代十国,收藩镇、灭闽楚、平后蜀、定南汉、抚吴越、纳南唐、安漠北、征西域。
这样的人不可能莽。
他这不是莽,他是自信。
又过了一刻,那两个黑点渐渐清晰了。
一匹青骢马,一匹白马。
马上的人裹着厚袍,青骢马上那人戴着一顶宽檐毡帽,帽檐上积了一层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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