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山,小船如蚁,桅杆如林,帆面白得刺眼。
他粗略数了数,光是大船就不下百艘。
加上中小船只和走舸,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海面。
从对马岛北岸一直延伸到海平线尽头。
宗经茂深吸一口气,转身对传令兵道:“传令各部,准备发射。”
传令兵跑下礁石,沿着滩头一路飞奔。
将命令传到每一架抛石机旁。
民夫们攥紧了手里的绳索,臂杆被拉得吱吱作响。
兜里的石块磨盘大小,棱角尖锐。
宗经茂站在礁石上,攥着旗杆的手在微微发颤。
他打过仗。
年轻时跟海盗在海上交手过几回。
刀对刀、箭对箭,输赢都是明面上的事。
可今天不一样。
他说不清哪里不一样。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阵地。
滩头上,十余架抛石机一字排开。
这是岛上能找到的全部家当。
对马岛贫瘠,没有铁矿,没有良匠。
这些抛石机是用桑木、麻绳和牛皮凑合着造的。
臂杆长短不一,最大的一架能抛百步,最小的只能抛六七十步。
每架机器旁边守着十几个民夫,手里攥着粗麻绳,等着号令。
木栅栏歪歪斜斜地立在滩头前方,原木粗细不一,有的地方还缺了口。
栅栏后面是三百多个岛民和鬼子军。
有弓有刀,穿着各色短褂,阵形乱糟糟的,一看就是乌合之众。
他又望向海面。
唐军的船队已经在三百步外停住。
开始下锚,列阵。
船身缓缓横过来,船舷上的炮口一排一排地对准了滩头。
那些炮口黑洞洞的,在明媚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破浪号”在距岸三百步处缓缓收帆、下锚、横过船身。
船舷上的炮口一排排地对准了滩头。
炮手们已经完成了装填,蹲在炮位旁等着号令。
张彦卿站在舰艏,手里也握着一只千里镜。
他从镜筒里看着对马岛的滩头。
木栅栏后面,那些抛石机歪歪斜斜地架着。
操作抛石机的民夫们正在手忙脚乱地拉绳、装石。
栅栏后面站着几百个守军,有的拿弓,有的拿刀。
张彦卿把千里镜递给陈进,“他们只有这些?”
陈进看了一眼,点头:“就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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