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泽是在奔狼领最深处发现那个小女孩的。
那天他照常巡视领地,穿过钩钩果丛生的灌木,沿着印在骨头里的气味标记走到一处废弃的猎人陷阱旁。陷阱已经被荒草淹没了大半,铁齿上锈迹斑斑,那是很久以前偷猎者留下的东西,后来被法尔伽带人清理过,但总有些残骸埋在土层深处,每隔几年就会被雨水冲出来一截。雷泽每次看到这些东西都会停下来,用树枝把它们埋得更深一些。他不喜欢铁的气味。铁是冷的,咬在皮肉上比任何野兽的牙齿都疼,他的右小腿上就有一道被铁夹夹过的旧疤。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狼嚎。是尖叫。一个人类幼崽的尖叫,从溪谷下游的风向传来,穿过层层树影,被溪水声掩盖得断断续续。雷泽的耳朵比任何猎犬都灵,他在奔跑时拨开迎面抽来的枝条,赤脚踩过碎石和泥泞,呼吸和脚步合而为一。
他在溪谷转弯处看到了那个女孩。她看上去很小,大概和可莉差不多高,穿着一件城里孩子才有的白色罩裙,裙摆被溪水打湿了半截,紧紧贴在腿上。她背靠着一块长满青苔的巨石,两只手紧紧攥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枯树枝,举在身前,树枝尖在空气中胡乱挥舞,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她面前是六只成年的北风狼。
狼群没有立刻扑上去。它们在试探,像围猎一头受伤的野猪那样轮流逼近再退后,磨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这种声音雷泽太熟悉了——不是捕食,是愤怒。它们很生气。但它们为什么会对一个人类幼崽生气?雷泽没有时间细想,他从山坡上直接跃下,落在女孩和狼群之间,双臂张开,面朝狼群,发出一声介于人言和狼嚎之间的低沉呵斥。那是他的自我介绍,是他在狼群中的名字——不是“雷泽”,是那个他和每一只狼都共用过的、从卢皮卡那里学来的、用喉咙和胸腔共振发出的音节。
狼群认出了他。领头的灰背公狼是和他一起长大的同窝兄弟,它停下来,收起牙齿,但喉咙里的咕噜声没有消失。它的前爪焦躁地刨着碎石,尾巴僵直地垂着。雷泽用狼的方式问它们为什么攻击幼崽,他没有用人的语言,用的是身体——他微微偏头,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