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奥娜在梦里举起酒杯。她的手很稳——调酒师的手当然稳,哪怕是在梦里。酒杯里盛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液体,颜色像融化了的日落,金黄中泛着一层极淡的橘红。她闻了闻,没有酒精的气味,只有某种甜美的、温暖的、像是把所有童年记忆都浓缩在一起的味道。她抿了一口,然后第二口,然后整杯灌了下去。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她的尾巴不受控制地竖了起来,耳朵在头发里剧烈地抖动,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愉悦从舌尖蔓延到指尖,像是有人在她血管里放了一把温和的火。她放下酒杯,舔了舔嘴唇上的残液。然后她看到吧台对面坐着一个身影——那个人身形臃肿,眼神涣散,嘴角挂着一丝傻笑,手里攥着一个空酒瓶。那颗瓶子上印着“猫尾特调·迪奥娜出品”的标签,瓶口还沾着几根猫毛。那个人打了个酒嗝,冲她咧嘴一笑。迪奥娜看清了她的脸。那是她自己。
她在尖叫中醒了过来。后背的睡衣被冷汗浸透,紧紧地贴在脊椎上。她的尾巴炸成了一团毛球,喉咙里还残留着梦里那股甜美的余味。她抓起枕头边的水杯猛灌了好几口,用力擦了擦嘴,像是在擦掉某种洗不掉的污渍。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她床尾的调酒台上,那些被她排列整齐的酒瓶在冷光下泛着幽暗的玻璃光泽。她把水杯重重搁回床头柜,对着那些酒瓶龇了龇牙。那只是个梦。她,迪奥娜,猫尾酒馆首席调酒师,蒙德城唯一一个调酒比喝水还快、讨厌酒鬼、毕生梦想是摧毁整个蒙德酒业的人,怎么可能变成酒鬼?她对着天花板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然后裹紧被子翻了个身。但那一整夜她没再合眼。
第二天一早,迪奥娜推开猫尾酒馆的门,发现门把手纹丝不动。她又推了一下,还是不动。她把肩膀顶在门板上用力撞了撞,门外传来铁链碰撞的沉闷响声。有人在门外加了锁。她趴在门缝上往外看,看到几根粗铁链在门把手上缠了不知多少圈,链条末端挂着一把锁,锁面上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她把脸挤在门缝上眯着眼读那行字——“致我们最亲爱的调酒师:今天歇业一天,好好休息。”落款处没有署名,但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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