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渐渐察觉了一丝隐秘的变数,一丝足以颠覆所有既定棋局的细微破绽。
夜色渐深,天狱熄灯,整座诏狱彻底坠入无边黑暗。
巡狱兵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缓缓远去,单调的足音回荡在幽深狱廊,成为暗夜里唯一的动静,衬得周遭愈发死寂。高墙之外,皇城灯火稀疏,宫夜深沉,寻常殿宇早已熄灯安寝,唯有御书房的灯火,依旧彻夜通明,遥遥映照整片宫城。
最深处的单间囚室,铁窗紧闭,铁链沉落。
苏怀瑾缓缓抬眸,望向铁窗外那一方狭小的、漆黑的夜空,脊背依旧挺直,不见半分囚徒的佝偻颓靡。二十余日囚居,他面色愈发苍白清瘦,鬓角悄然染了几缕霜色,却双目清明、心神澄澈,无半分浑噩麻木。
他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袖口内侧,一处早已被磨得温润、无人察觉的细密针脚,静静藏在布料褶皱之中。
这是他入狱前夜,贴身婢女冒险缝入的一处暗记,也是他半生谨慎、步步留痕,为自己、为家族留下的最后一道后手。
二十余日,他从未触碰、从未显露。
他在等,等一个最稳妥的时机,等一场无人窥探的暗夜,等一次足以破局的变数。
凤仪宫的恩威并施、密令锁口,他信过,也畏过。起初入狱,他满心只剩保全家族的执念,甘愿一死顶下所有罪责,换阖家平安。可这二十余日的静默,让他彻底看清了现实的残酷。
太后的保全,从来都是画饼制衡、权术牢笼。
端和殿弃子之时,他便成了太后眼中的必死之局、无用弃子。所谓家族抚恤、子弟保全、亲眷安稳,不过是暂时稳住他、让他安分顶罪的筹码。一旦此案彻底尘封、风波散尽,太后重归朝堂、稳住权位,他的家族,终究难逃被清算、被抹除的结局。
四十年权场杀伐,太后最擅长的便是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一枚知晓所有隐秘、手握所有真相的弃子,即便身死,其家族留存、人脉尚存,便是永远的隐患。太后绝不会容许这样的隐患长久留存于世。
他安分赴死,换不来阖家安稳,只会换来满门悄无声息的覆灭。
想通这一层,苏怀瑾心底最后一丝忠诚与妥协,彻底碎裂殆尽。
权场无情,上位无义,那他这枚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