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朝堂,数十年浮沉,他终究是孤身而来、孤身而去。
可他丝毫不觉凄凉。
他抬手透过小窗,望着那方澄澈蓝天,清风穿窗而入,拂过他的鬓发衣衫,温柔坦荡、无拘无束。这是他追随柳氏四十年,从未见过的干净天地。
四十年前,他初入朝堂,亦是心怀社稷、志存高远,渴望秉公履职、辅君安民、造福一方。彼时的他,眼底有光、心中有梦、一身正气、不染尘嚣。
奈何深宫权浊、朝堂纷乱,柳太后执掌大局、权倾朝野,新人入局,若无依附、无有靠山,便寸步难行、难以立足。为仕途顺遂、为家族安稳、为立身朝堂,他一步步低头、一次次妥协、一遍遍沉沦,最终沦为太后最锋利的刀、最听话的棋。
他亲手斩断初心、掩埋正气、依附私权、助乱朝纲,帮柳太后清除异己、遮掩罪证、排布暗局、祸乱社稷。世人骂他奸佞、斥他附逆、鄙他无骨,句句属实、字字不冤。
“初心易得,始终难守。”
苏怀瑾低声喃喃,语声轻柔,带着无尽唏嘘与释然。
“我苏怀瑾,半生为官,半生逐权,半生为人做棋,半生蒙蔽本心。以为攀附权贵可安身、以为权谋算计可立足、以为顺从主上可保家族安稳,到头来,皆是大梦一场。”
“太后予我高位、予我权柄、予我荣光,却从未予我真心、予我公道、予我退路。有用则用、无用则弃,顺之则荣、逆之则亡,四十年牵绊,不过是一场凉薄交易。”
他缓缓抬手,轻轻抚平衣襟褶皱,动作从容端正,如同整理半生狼狈的人生。
“雾谷二十七忠魂、落霞坡一众斥候、数载蒙冤直臣、无数枉死廉吏……诸公冤屈,皆因我助纣为虐、俯首从逆而起。”
“我今日一死,不为赎罪,罪无可赦;不为求名,名节已毁。只为告慰忠魂、清偿旧债、了结执念,让数十年晦暗朝堂,因我一死,彻底清零。”
字字坦诚、句句恳切,无半分辩解、无半分狡辩,唯有直面罪孽的通透、清偿过往的决绝。
囚室寂静,清风有声,天光无言,静静见证这一场迟来的醒悟与落幕。
苏怀瑾静坐良久,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释然的笑意。
所幸,他沉沦半生,终有一悟;所幸,他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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