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输银,明面规制已然归正。但臣细核账目,发现所有归朝士族,皆只补齐官府在册的明面钱粮,往年用以资助乡勇、串联各州士族、维系圈层纽带的私捐,尽数隐匿分文未补。且近日各州暗线来报,归朝士族看似安分,实则昼夜互通私信,互换各地新政情报,观望风向、暗自抱团,从未真正离散。”
一语落地,朝堂之内悄然哗然。
百官这才惊醒,眼前的归顺不过是一场精心伪造的假象。士族从不是无力抗衡而退让,而是刻意收束锋芒,以示弱麻痹朝堂,以归顺掩盖私下联动。明面的虚势崩解,只为更好地隐藏暗处的真实图谋。
此前朝野忌惮的举国士族对峙,尚且有迹可循、有据可依,可如今这般深植乡土、暗流互通的私下联结,隐匿无形、难以稽查,远比直白的明面交锋更为难缠、更难破除。
守旧文臣队列中,吏部尚书眸色沉沉,心底仅存的安稳期许尽数消散。他此前始终劝谏帝王放缓新政节奏、维稳朝野大局,只求规避动荡、稳固朝纲,却从未料到,百年士族积淀的算计与迂回筹谋,早已远超朝堂众人的预判与掌控。
他们能屈能伸、善藏善敛,从不与皇权正面硬碰,只蛰伏于时局夹缝之中暗自蓄力,静待天时、图谋再起。
御座之上,赵宸神色淡静,无半分意外之色。
世人皆见士族归顺、朝野安宁,唯有他始终清醒,所谓大势已定,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短暂静默。
“朕已知晓。”
少年帝王淡淡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冷冽:“既往不咎,公捐尽数录入官府卷宗,公示天下。但私联、私捐、私蓄势力,从此列入地方年终核考条目。凡士族表面归顺、暗结圈层、观望生事者,无需即刻追责,尽数登记在册,待时机成熟,一体规整处置。”
柔性宽仁的姿态之下,是毫不松动的底线。朝廷不激化矛盾、不掀起朝野恐慌,却悄然钉死了所有士族的投机退路,将他们所有暗处的小动作,尽数纳入掌控之中。
百官躬身领旨,无人再敢心存侥幸。
早朝散去,百官尽数退离,吏部尚书独自留殿,待殿内清静,方才郑重躬身一拜:“陛下,士族伪归、暗联不散,臣此前预估时局过于浅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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