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着众人,笔尖的黑墨滴在地上,滋滋冒烟,“天规有令,凡人不配识字,字是天赐的,你们……”他话没说完,一直缩在角落里的老夫子突然冲了出来——他是蒙学馆的教书先生,穿得比学童还破,袖口补丁摞补丁,手里攥着一本卷边的私塾课本,封面上写着“凡人蒙求”,字迹是娟秀的,和小蝶娘的药方上的一模一样。
“我教了一辈子天规书,骗了半辈子人,今天才敢说句真话!”老夫子把课本往阿字手里一塞,课本里掉出来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写着“人之初,性本善,凡与仙,本无间”,是私塾的启蒙篇,被天庭列为禁书。“这字是凡人刻在骨头上的,不是天赐的!我爹当年教我写‘人’字,说字是人的脊梁,不能弯,不能软!我今天就教娃写个‘人’字,死也值了!”他转身冲向文正,用身体挡住天规笔的笔尖,笔尖扎进他的胸口,黑墨顺着伤口往里灌,他却笑了,用最后一点力气,在青石板上写了个歪歪扭扭的“人”字,字里带着他的血,红得发亮。
“爹!”文正身后的年轻助教突然哭喊着冲过来——是文正的儿子,当年被送去天庭当学徒,洗脑成了帮凶。此刻看到父亲的死,看到阿字手里的“凡人蒙求”,看到青石板上那个带血的“人”字,他手里的戒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跪在地上磕着头,“我错了……我忘了奶奶教我写‘李’字的时候,说字是咱家的根……我忘了……”他抓起地上的石笔,在青石板上写了个歪歪扭扭的“李”字,和父亲袖口补丁上的字一模一样,写完就抱着父亲的尸体嚎啕大哭。
周围的学童再也忍不住了,他们冲上来,抢过老夫子手里的“凡人蒙求”,抢过石笔,开始在青石板上写字:有写自己名字的,有写“爹”“娘”的,有写“锄”“镰”的,有写“饭”“暖”的……连那个最小的阿字,都攥着石笔,在青石板上写了个歪歪扭扭的“阿字”,字写得不好看,却刻得极深,连石缝里都渗着他的温度。无数个凡人的字汇成洪流,冲向文正的天规笔,“咔嚓”一声,天规笔断成两截,笔锋散了,掉在地上,被阿字捡起来,蘸了点老夫子伤口流出的血,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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