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进入十二月,清阳的山头已经落过一场薄雪,远远望去像撒了一层粗盐粒,太阳一出来就化得斑斑驳驳。
沐婉到香港已经半个月了。她住在姥姥那栋老宅子里,菲佣每天煲汤煮饭,姥姥拉着她打麻将。
一切都安顿得很好,唯独李承霄在清阳,隔着一千多公里,每天靠电话过日子。
今天是沐婉产检的日子。李承霄一早就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郜玉刚刚送来的开发区规划修订方案,看了半个小时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隔一会儿就瞟一眼桌上的座机,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把苑显鹏送进来的茶水喝干了也没想起来续。
沐婉在沪城的时候没敢去做产检——体制内超生的风险她比谁都清楚,上午去任何一家医院做B超确认怀孕,下午单位的计生干部就能找她谈话。所以这一胎从确认怀孕到现在,还没有做过产检。
桌上的电话终于响了。李承霄几乎是第一声铃响就抓起了听筒,把旁边的茶杯盖震得叮当响。他深吸一口气,用最平稳的声音“喂”了一声。
话筒里传来沐婉的声音,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小激动,像春汛时节的云溪河水,表面平稳,底下是压不住的澎湃:“承霄,是双胞胎……两个女儿。”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窗外的北风拍打着窗框,发出轻微的呜咽声。李承霄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猛地攥了一下,然后松开,一股热流从胸口涌上来,涌到喉咙口,涌到眼眶里。他把话筒换到另一只手上,嘴唇动了动,发现自己的声音比平时哑了半度。
“女儿好,女儿好。”
他说了两遍,都只是这最简单的三个字,像是在用最笨的方式确认一个已经确认过的事实。他和沐婉早就觉得这一胎是女儿,但没想到是两个。双胞胎女儿——这个组合他在心里偷偷想过很多次,但从来不敢说出来,怕一说出口就不灵了。
“你现在可以给女儿想名字了。”沐婉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那种笑和平时不同,是只有在孩子的事情上才有的柔软和认真。
“叫倾国倾城。”李承霄脱口而出。
“太土了,不要。”沐婉的嫌弃来得又快又干脆。
“那就叫闭月羞花,沉鱼落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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