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派出一支‘督粮队’。”陈玄枢说,“领队的是个羯人,姓石,叫石冲。此人是石虎的远房侄子,以悍勇残暴闻名。去年冬天,他带兵‘征粮’,屠了三个不肯交粮的坞堡,男女老幼,一个没留。”
文砚的呼吸停了一瞬。
“多少人?”他问。
“步骑三百。”陈玄枢说,“全是精锐。他们从晋阳出发,一路往南扫荡,已经过了汾水。按这个速度,最多五天,就会到咱们这片山谷。”
他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从晋阳向南,经过几个标注的坞堡。那些坞堡旁边,陈玄枢都用红笔画了个小小的叉。
“这是已经被扫荡过的。”陈玄枢说,“李家堡交了七成粮食,人没死,但被抢走了所有牲畜。王家堡反抗,堡破,成年男子全部被杀,妇女孩子被掳走。张家堡……直接投降了,现在成了石冲的临时据点。”
文砚盯着地图上那些红叉,像盯着一个个血淋淋的伤口。
“他们的目标是什么?”他问。
“粮食。”陈玄枢说,“全部粮食。石冲接到的命令是‘征缴秋粮,以充军需’。但实际上,就是抢。抢到的粮食,三成上缴,七成归他们自己。所以这支督粮队,比土匪还狠——他们有官方的名义,有正规的军队,杀起人来,连借口都不用找。”
文砚沉默。
窗外传来堡民们下田的喧闹声,那些声音很鲜活,很真实。但在这间屋子里,空气却沉重得像要凝固。
“五天。”文砚重复,“我们只有五天时间。”
陈玄枢点头,“五天之内,必须把地里的粮食全部收完、藏好。然后……”
他顿了顿,看着文砚。
“然后,我们要决定,是交粮,还是打。”
文砚抬起头,目光锐利。
“交多少?”
“全部。”陈玄枢说,“石冲的规矩是,要么交全部粮食,换一条活路;要么反抗,换一个死字。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交了粮,我们怎么过冬?”
“过不了。”陈玄枢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交了粮,堡里四百口人,撑不过两个月。到时候,饿死的饿死,逃散的逃散,明月堡就散了。”
文砚闭上眼睛。
他想起那片金黄的田野,想起谷穗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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