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暠,缓缓开口:“臣方才在殿中,见皇上言语反常,刘先生句句暗藏提点,便猜到军中截获了一封可疑密信,陛下心中已然对臣生出疑虑。今日以撤军迁都之事试探于臣,此计,应是刘先生所献。”
一语戳破实情,帐内气氛瞬间凝滞。
刘昞不得不上前半步,拱手致歉:“先生聪慧过人,一点蛛丝马迹便尽数看破。臣见那密信疑点重重,无凭无据,既不能就此定罪,又恐皇上日夜难安,无奈之下才想出试探之计,并无构陷先生之心,只为辨明真假。”
谢艾微微颔首,并无半分怨怼,反倒转向李暠,语气恳切沉重:“皇上,那封密信乃是北凉韩昌刻意伪造的离间之计,绝非臣与沮渠蒙逊私通的凭证。臣为皇上布设迷魂阵,当日阵中尸骸遍野,北凉三万铁骑死伤殆尽,韩昌自身心神失守险些丧命,皆是实打实的血战,何来‘演戏三分’一说?”
他上前一步,条理清晰拆解信中破绽:“若臣真与北凉暗通款曲,密信必会留有双方知晓的暗记,或是署名、或是隐秘代号,绝不会空空寥寥九字,不留半点身份痕迹。韩昌败退之后心生怨毒,知晓臣新近立功、深得陛下倚重,便想出这般无据可查的阴招,只需一纸空文,便能在你我君臣之间种下嫌隙。”
“刘先生献计以国策试探臣,是怕臣心怀异志,误了西凉基业,这份谨慎,臣能够理解。只是君臣相疑,乃是国之大忌。如今新都初定,北凉、南凉虎视眈眈,正是用人之际,倘若陛下心中始终存着一层隔阂,日后调兵遣将、谋划边防,难免束手束脚,正中外敌下怀。”
言至此处,谢艾深深躬身,语气一片赤诚:“臣一介布衣,蒙皇上破格重用,才有机会施展薄谋,守护河西百姓。自出山之日起,所思所谋,无一不是为稳固西凉疆土。今日主动前来,不为争辩委屈,只求剖明本心,愿皇上放下猜忌,莫要中了敌人的离间圈套。”
李暠望着眼前坦荡无隐的谢艾,指尖捏着那封轻飘飘的密信,心中重重震动。他方才还暗自揣度谢艾功高难驭,可对方非但没有遮掩回避,反倒主动看破试探、主动前来剖白忠心,条理分明地拆穿敌人毒计,胸襟坦荡,不见半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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