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在脑子里盘旋,像一块拼图,怎么也拼不进她已经有的任何一张图里。
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和她长得那么像的人,住在郁家老宅最偏僻的院子,种满了向日葵。
她失声过,大病失忆过,身份证上写着安城的户籍。
沈渺把杯子搁在水槽边,指尖按在冰冷的陶瓷边缘上,按到指腹发白。
还有那个纹身。
陈林今天下午发来的最新消息里……姜暮云左侧锁骨下方,有一个拇指大的刺青图案。
因为位置隐蔽,在郁家三年,除了郁成礼之外几乎没有人见过。
而她妈妈。
沈渺闭上眼睛。
妈妈锁骨下方也有一个刺青。
她记得的。六岁那年夏天,她趴在妈妈怀里午睡,手心贴着的那个地方,皮肤底下埋着一小片墨色的印记。
她一直以为那是个胎记。
直到今天才知道是纹身。
水声停了。
过了一小会儿,浴室门打开,蒸汽涌了出来。
裴野走出来,头发还没吹,湿漉漉的刘海垂在额前,水珠沿着锁骨往下淌,被他随手拿毛巾蹭了一下。
他身上穿了一件灰色的家居棉T恤,领口有点松,露出来的锁骨线条分明。
沈渺转过身。
“你还没洗澡。”裴野走过来。
“马上。”
裴野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第二眼。
“你又在想郁家的事。”
沈渺没否认,但是裴野没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