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阳的面“嗤嗤嗤”地纳了起来。那针法粗犷而结实，一针下去能穿过三层布，线拉得又紧又匀，做出来的鞋底子敲在地上“梆梆”响，一看就知道耐穿得能穿三年不坏。
张阳看着那几个大妈手里的活儿，眼睛都亮了，连连点头，心里那叫一个踏实。别看人家年龄大，就这年龄，纳鞋子不用想都能猜到手艺差不了，这二十来双老手往这一放，全队人的鞋子都有着落了。
张阳拍了拍手，转向剩下的那几十号人，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但依然中气十足：“好了，剩下的人先回去。每天去队里打一碗面或者粥还是有的，多的要靠自己的劳力来换。有活计的时候，会再喊你们。”
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叹了口气，有人搓了搓手，有人脸上露出几分失落，但也没有人闹——张领头说得对，不会做衣服不会纳鞋，总不能白吃白喝，能有口粥喝就不错了。他们点了点头，三三两两地散了开去，有的去河边打水，有的去捡柴火，有的蹲在树荫下发呆。
张阳转过身，看着站在前面那五十来号人——三十个会做衣服的，二十个会纳鞋子的，一个个挺胸抬头，脸上带着一种“我有技术我骄傲”的表情，连站姿都比刚才那群人直了几分。
他清了清嗓子，提高了音量，破锣声震得旁边一个小姑娘捂住了耳朵。
“一会儿我给你们发材料，你们看着做。谁最会做的，自己挑个领班出来，带着大家做，要保证又快又好才行！”
五十来号人齐声应道：“好——！”
那声音又响又齐，震得地上的灰尘都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