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脑勺上,拍得很轻。“行了。”
张阳被拍得脑袋一歪,不生气,嘿嘿笑了。完整了。太好了。
司夜寒朝他们点了点头,把怀里的人往上托了托,抱着她,一步一步往外走。晨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
基地里,所有人都停了。除草的人不除了,锄头举在半空,忘了落下来。挖地的人不挖了,铁锹插在土里,人愣着。刘博士的药剂量倒叉了,他浑然不觉,手还保持着倾倒的姿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小楼的方向。老太太针扎破了手指,血珠子冒出来,她看都不看。老头子棋子在手里攥了半天,忘了落下去。一个,两个,三个,所有人都停了。所有人都在看那扇门,看那两个人。
司夜寒抱着她,一步一步走上高墙。他的步子很稳,她的裙摆被风吹起来,在阳光里飘着。基地里所有人,不管是不是兵,大人还是小孩,男人还是女人,老人还是孩子,全部涌了过来,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那两道身影。
阮珠珠从他肩上探出头,那张脸白得发光,五官精致得不像话——水雾雾的大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睫毛又浓又翘,像两把小扇子;鼻梁小巧挺秀,唇形饱满,微微上扬,带着刚醒来的娇憨和藏不住的欢喜。嘴角挂着笑,眉眼弯弯的,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她眼睛滴溜溜地看着底下那些人,看了一圈又一圈,像在数人头,又像在看老朋友。
高墙下,密密麻麻的,黑压压的,站满了整片空地。
所有人齐声喊道:“先生小姐好——”
那声音不是喊,是吼,是从胸腔里迸出来的,是压了一年、憋了一年、等了一年,终于可以喊出来的。浩荡声浪滚滚席卷四方,震得院墙尘土簌簌零落,田间成群麻雀骤然振翅四散纷飞,就连天际散漫流云,都被这磅礴声势轰然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