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有人轻轻抽泣了一声。
是其他陌生的围观的人。
不是关鑫。
关鑫坐在最后一排,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从头到尾没有出声。
关女士在最后陈述阶段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比她平时说话轻了很多,不再是上次去北京要钱时,那种精心校准过的温和,而是一种被压了很久,终于不得不发出的声音。
“我认罪。我确实从医院抱走了那个孩子。当时我只想保护我的儿子,没有想过那个孩子将来会怎样。
我这一辈子……做错了很多事。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他。”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旁听席上的关鑫,“我只是一个母亲,只是想保护我的儿子。”
可没有任何人,因为她的这些话而可怜她。
法官问她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只缓缓低垂下头,沙哑着嗓子说,“没有了。”
整个庭审过程中,关女士没有提无邪的身世。
她并没有刻意隐瞒,而是她确实不知道。
关少安当年从医院产科,把那个男婴抱出来的时候,产妇已经病危,没有任何亲属在场。
关少安在协议上只写了“寻得一男婴”,没有写产妇的名字,没有写男婴的出生证明编号,什么都没有。
关女士拿到手的只有一个健康的男婴,和一个她编造出来的“这是我儿子”的谎言。
时间过去了太久了,久到她都已经忘了。
她不知道那个产妇后来怎样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给那个产妇收尸埋葬,更不知道以后的汪家,有人居然利用这些,编造了一个谎言,还煞有其事的写了个什么档案,用来骗无邪和解雨臣。
她只知道这个孩子,是她在医院里随便找来的替身,至于这个替身本身到底是谁,她自己也不知道,当然更不会在意。
无邪的身世,就这样永远留在了,关少安那份协议的几行字里。
“于一九七七年三月五日,在杭州第一人民医院产科病房,寻得一男婴,出生日期与胞妹生产同日。
该婴儿母亲疑为未婚产妇,产后病危,无力抚养,其父不详。”
没有名字,没有来历,只有一个日期,和一个已经被人遗忘的产妇。
真相,大概已经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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