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沈棠华还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那碗粥,看着她。
“妈。”
“嗯。”
“晚上我想吃排骨。”
沈棠华笑了。“好。”
沈今柚转回头,继续往下走。声控灯灭了,她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越来越远。
海底捞的日子一天一天地过。
沈今柚学会了怎么一次性端四杯酸梅汤。
怎么在下虾滑的时候不让汤溅出来。
怎么在捞面表演的时候接住面的一端递给客人。
李家乐学会了怎么在客人按铃的时候第一时间冲过去,怎么在加汤的时候不被烫到。
梁嘉晖什么都没学。
他本来就会。
他的托盘永远稳,他的笑容永远标准,他的服务永远挑不出错。
店长在例会上点名表扬了他,说“新来的梁嘉晖,服务态度非常好,大家向他学习”。
梁嘉晖面无表情地接受了表扬。李家乐在台下小声说“他那个表情不像是被表扬,像是被批评”。
沈今柚没接话,但她心里觉得李家乐说得对。
薄问洲出了好几次错。
把酸梅汤洒在了桌上,把虾滑下到了锅里但忘了给客人漏勺,把捞面递给了隔壁桌的客人。
但他每次犯错都会道歉,道完歉下次就不犯同样的错了。
江姜在门口站了三天,嗓子哑了。
她对每一个客人笑,说“欢迎光临”“请慢走”,一天说几百遍,笑几百遍。
第四天店长让她去A区帮忙,沈今柚教她怎么点菜,她学得很快。
一个星期过去了。
沈今柚的脚后跟不疼了。
她的工鞋鞋底被踩软了,站着的时候不再觉得地板硬得像石头。
李家乐的步数从三万八降到了三万二。
不是走得少了,是走得快了。
同样的区域,同样的工作量,她能在更少的步数内完成。
梁嘉晖还是二万步出头。
他一直是最少的,效率最高的。
不是他效率低了,是他总是走错方向,绕远路。
江姜的步数不多,但她站的时间最长。
迎宾岗没有椅子,她一站就是一整天。
她的脚后跟也疼,但她没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