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回屋。有人蹲在墙根下抽旱烟,烟灭了也不记得重新点上,手里的烟杆夹在指间,目光落在远处那棵老槐树的方向,几个农妇在井台边洗衣服时凑在一起说话,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互相看了几眼,又散开了,各自蹲回盆前面继续搓洗。
周卫北家的炕上,烟雾缭绕。周卫北盘腿坐着,手里的旱烟杆一直没有放下,眉头拧成一个死结。周老栓坐在对面,吸了一口烟,吐出来。周卫南坐在炕沿上,翘着一条腿,烟灰弹在地上,没有抬头。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周老栓先开了口:“那丫头现在出息了,咱们当初也没想到。”
周卫北没有接话。
周卫南把烟头摁灭在炕沿边上,“爸,咱们也不能就这么干看着吧?好歹也是周家的人,那丫头过好了,总不能不管自己家里人。”
周老栓吸了口烟,“人家现在有人护着,那两个年轻后生看着不是好惹的。”
周卫北终于开口了,“咱们又不找麻烦,就是过去看看,叙叙旧,攀攀亲。再怎么说也是亲戚,他还能把咱们赶出来?”
周卫南点了点头,“对,就是过去看看,又不吃亏。”
周老栓没有立刻点头,他把烟杆在炕沿上磕了磕,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说了一句:“要去就去,别空着手。提点东西,哪怕是两把菜,也算个礼数。”
周卫北没有说话,只是把烟杆从嘴里拿下来,在炕沿上磕了两下,随手放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