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庭那天，瑶瑶被带到了法院。
她穿着一件新衣服，是我前一天给她买的。
淡粉色，袖口有蕾丝边。
她很喜欢，对着镜子转了好几圈。
我牵着她的手走进法庭的时候，她抬头看我：“妈妈，我们要去哪里？”
“去一个地方，有人想问瑶瑶几个问题。”
“那问完了可以回家吗？”
“会的。”
她的眼神暗了一下。不知道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
法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方。
她先看了所有的材料——监控录像的截图、何医生的诊断报告、幼儿园两位老师的证言。
然后她让书记员把瑶瑶带进一个小房间，单独问话。
我在外面等着。
等了四十分钟。
门开了。
瑶瑶被带出来的时候，脸上没有表情。
方法官跟着出来，看了我一眼。
“沈女士，我问了孩子几个问题。她的回答……怎么说呢，前后矛盾的地方很多。但有一点是明确的——她承认了自己说过一些‘不是真话’的话。”
“她没有内疚。”方法官的声音低了下去，“她说那些话的时候，语气像是在说‘我今天吃了一个苹果’。”
沉默。
“根据现有的证据，法院倾向于支持解除收养关系。但按照程序，还需要民政部门出具一份意见。大概两周后能出结果。”
“谢谢方法官。”
瑶瑶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书记员给她的一颗糖。
我走过去，蹲下来。
“瑶瑶。”
她看着我。
“以后你会有新的家。新的爸爸妈妈。你要好好听话，不要再撒谎了。”
她看了我两秒钟，然后突然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我的脸。
“妈妈，再见。”
我站起来，转身走了。
没有回头。
走到法院门口的时候，眼泪才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