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窟里的弟弟呢?”姜无许问道。
老人叹了口气。
“我听人说,他终年只能跟毒虫鼠蚁作伴。躺在阴冷潮湿的泥地里,用溃烂见骨的双手抠挖石缝里的苔藓充饥。每到深夜,母亲会偷偷去看他,带去一点残羹剩饭,还隔着石栅栏,给他讲外面的阳光、花草和长街。”
“我想,这应当是他晦暗日子里,唯一的慰藉了吧。”
姜无许抱臂听着,心头只觉得荒谬。
不给他平等活下去的权利,没有对改善他的处境有所裨益,反倒居高临下的灌输虚妄的希望,这纯纯是自我感动不是嘛。
“老夫十岁生辰那年,出事了。”
老人的瞳孔骤然放大,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场寿宴上漫天飞舞的锦缎。
“那一天,仙乐响彻百里,各方名宿齐聚城主府。弟弟在暗无天日的石窟里听见了动静。他向往母亲口中的盛会,也太想看看那个活在阳光下的哥哥,究竟是什么模样。”
“他砸断身上的三根铁链,拖着残废的双腿爬出石窟,混进了府邸。”
老人身体剧烈颤抖,幅度之大,带得四周泥水飞溅。
“他躲在华丽庭院的角落,看着站在高台上受万人敬仰的我。他以为,我是他的骨肉至亲,只要走到我面前,我就一定会按照母亲说的那样,伸手抱住他。”
“可他那张被烈火烧烂、生满肉瘤和脓包的脸,吓坏了宴席上的贵客。城主府执法队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乱棍齐下,生生打断他的脊梁骨,又把他拖出去,扔进府门外的臭水沟。”
“他爬回石窟。那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冲母亲嘶吼,质问她,为什么同是一母所生,一个能站在天上受万人膜拜,一个却只能烂在泥里,任人踩踏。”
姜无许漠然问道:“你们那位慈爱的母亲,是怎么回他的?”
老人闭上眼,泪水混着血沫涌出嘴角。
“母亲给了他一个耳光。”
“她厉声斥责弟弟不守规矩,说他私自外出,丢尽了城主府的颜面。当天夜里,母亲请来三位阵法宗师,用九幽玄铁铸成囚笼,又布下三重绝天灭地大阵,把整座荒山石窟彻底封死。自那以后,她再也没去看过弟弟一眼。”
“弟弟眼里的光,也在那天夜里灭了。”
四周一片死寂。
远处倚着石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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