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他效忠了半生的皇帝,已经明里暗里地告诉了他一些他不想听到的话。
"让你父帅安心写他的辞呈。"常钰站起身来,"我去办点事。"
"你去哪里?"
"逛逛这临安的夜市。"常钰走到门口,回头朝她笑了笑,"据说西湖边的夜景很是不错,正好我们也来了一场,不去看看,岂不是有些遗憾。"
岳银瓶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句带着无奈的叮嘱:"那你早些回来。"
常钰摆了摆手,身影消失在门外的暮色里。
他没有去西湖。
夜色初降之时,他已经站在了临安皇宫的外围。
宫墙高耸,灯火通明,巡逻的禁军脚步声整齐地响彻在青砖铺就的甬道上。
常钰站在宫外一棵老槐树的阴影里,神识如水银泻地一般无声地渗入宫墙之内,将整座宫城的布局、守卫的轮换、以及那些灯火明灭的殿阁都一一纳入感知之中。
片刻后,他收回神识,身形一闪,便已越过宫墙,落在了御花园东北角一株桂树的阴影里。
巡逻的禁军刚刚经过,脚步声还余音未散,常钰便已从阴影中无声滑出,沿着廊下的暗处一路向南,穿过了三道宫门,最终停在一座灯火通明的殿阁之外。
殿门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勤政殿"三字,字迹端正厚重,带着一股与这软红十丈的临安城不太相称的刚劲之气。
常钰站在廊柱的阴影中,目光穿过半掩的窗扉,落在殿内那道正埋头批阅奏章的身影之上。
赵构看起来比他在后世画像上见到的要年轻一些,大约四十出头的样子,面皮白净,眉目间带着一种长期久居深宫之人特有的沉静。
他穿着一件明黄色的常服,面前案上堆着厚厚一摞奏章,手中的朱笔正一笔一划地批注着什么,动作不快不慢,透着一种程式化的沉稳。
殿内除了他之外,还有一名老太监侍立在侧,低眉垂目,如同一尊雕塑。
常钰没有急着进去。
他靠在廊柱上,将这道身影与历史书上那个"偏安一隅、屈膝求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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