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跑不掉了。
裴肆睁开眼睛,从沙发上坐起来,把红本放好。他拿起手机,翻到顾雨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明天晚上,回家吃饭。”
发出去之后,他想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我做。”
三秒后,顾雨回了消息:
“你会做饭?”
“不会。”
“那你做什么?”
“学。”
顾雨发了一串省略号。
裴肆看着那串省略号,终于,笑了。
不是嘴角微动,不是弧度细微,是整个人靠在沙发上,仰着头,露出整排牙齿,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笑的时候没有声音,但整个胸腔都在震动。笑到最后,他抬起手捂住了脸。
掌心是热的。
眼眶也是。
他维持这个姿势很久很久。
久到窗外的雪停了,久到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熄灭,久到客厅里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声。
他放下手,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常。嘴角那点弧度还在,但已经收敛到只有他自己能察觉的程度。
他站起来,把那束还没订的草莓花又确认了一遍,把明天的菜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把接下来三个月顾雨的行程和自己的日程对了一遍。
然后他关了灯,走进卧室。
躺在床上,他在黑暗中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顾雨,你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