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笔一划,字字句句。
李腾空把粟特文,逐字逐句地誊抄下来。
用的是蝇头小楷,端正得近乎刻板。
周牧野低头,看着文字在笔下成形,她写了整整一夜。
手腕酸了,就用左手托着继续书写。
一夜过去,烛泪堆满烛台。
天色泛青时候,她才全部誊抄翻译完。
她把原版帛书卷起来,重新塞回钗柄。
咔哒。
钗柄合拢。
然后把誊抄绢帛折叠成小小的一块,塞进一个油纸包,借助给掖庭送衣服的机会,把东西带进掖庭。
掖庭,有很多废弃宅院。
其中一所宅院,种着被雷劈干的槐树。
宫里老人都说,这棵树是武周时候,某个老妃嫔上吊死了,而后起了一场大伙,树干烧得全死了。
这事儿不太吉利,从此没人再敢靠近。
此后,更是连院子都被荒废了。
李腾空挖开槐树后的墙壁,从里面的砖缝里,掏一个手掌大小的泥洞。
把油纸包塞进去,再用碎泥封好,洒满枯叶。
做完这一切,她后退数次看着那颗老槐树。
槐树以西走七步,井栏往东偏三步。
她心里默念,记得清楚后,头也不回离开了院子。
此时,她的情绪,不是是恐惧、委屈,带着决绝、近乎冷酷。
李腾空知道,自己可能永远等不到那个机会了。
但,她还是得把证据留下。
留待后人,甚至,留待后朝挖掘。
……
梦境,再次跳跃。
这一次,不再是闲庭散步、岁月静好。
周牧野感受到,铺天盖地的混乱、绝望、嘶吼。
忽然,画面开始破碎,嘈杂声音,好像坏掉的放映机,无数片段同时涌来。
中官尖利的阴阳嗓音:“……李腾空,褫夺封号,囚于掖庭别室……”
宫娥窃窃私语:“……听说了吗,李娘娘偷了惠妃的金步摇……还有很多武皇御赐的东西……真是贪心不足。”
武惠妃的声音,沙哑又虚弱:“……本宫保不住你了……原以为,你做了圣人嫔御,就能活下来。”
然后,陷入漫无边际的黑暗。
这漫长的、无尽的黑暗,最终,露出一丝光亮。
周牧野循着光亮“醒来”,发现李腾空正坐在一间狭小阁楼。
四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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