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者之间的差异肉眼几乎不可分辨——但段尚的度支分站用了一张从长安太府寺借来的标准墨样比对格式纸进行光谱对照,在“墨料成分”一栏的比对栏里。
凉州封条的墨样与军器监标准墨样的色温差值达到了四度。
四度——这是格式纸上用来判断墨料是否被替换的预设阈值。
设计这张格式纸的时候连杜荷自己都没想到有朝一日会用它来追军粮封条。
他当时设计墨样比对栏是为了防止商人用私墨伪造商税印戳——跟军粮无关。
格式纸被段尚从商税档案柜里翻出来贴在封条墨样上的时候,那张纸已经泛黄起毛了。
但阈值栏里的那四度还在——跟六年前杜荷在度支司值房设计它时手写上去的那个数字一模一样。
四度——同一只手,在不同的年份,用来追不同的人。
段尚没有停在这里。
他沿着凉州封条的墨料批号往前追了凉州转运站近三年的全部墨料采购记录。
发现从贞观二十一年春起,凉州转运站采购的封条墨料中有三批的进货单据上盖的核验印戳不是凉州卫的,是陇右卫的。
陇右卫采购的墨料为什么会出现在凉州转运站的封条上?
答案在通关单的备注栏里——那三批墨料不是通过正规军需采购渠道进的凉州,是作为“陇右商队随行文具”以商税通关单的形式从陇右运到凉州的。通关单上填的货物名是“松烟墨锭·文房用”,收货人是“凉州卫伙房”。
凉州卫伙房。
跟老吴头当年在左卫伙房用的是同一个名义——调令上写“伙房管事”,到了之后干的是核验封条的活。
第一批墨料从陇右运到凉州的日期——贞观二十一年三月初九。
同一天,凉州转运站的封条核验吏从原任换成老吴头的调令在太子府被李治签批。
墨到的那天,人刚好到。
杜荷把段尚的墨样比对报告和凉州墨料采购记录摊在石桌上。他看着那份“松烟墨锭·文房用”的通关单复印件——收货人栏里的签名他认得。
不是老吴头的左手字。
是郑方的右手字。
郑方用他还完好的那两根手指夹着笔写的——笔迹歪斜、墨色不匀,但每一笔的落笔方向跟他当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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