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用他给的铜铅比把自己的二十面赤铜符铸出了十九面,留了第二十号空着。空这个字比十九更重。
它含着臣弑君的不可洗,也含着玄武门上那只射死了他哥哥的弓。朕以为——空着就够了。
以后的人看见缺着一面的铜符档案会知道那第二十面是留给谁的。”
杜荷听着这些话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炭盆里的银丝炭——炭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银白色灰壳,灰壳下暗红色的火还在沿着炭纹慢慢地往前推——跟李世民刚才说的那些话一样。
表层看起来已经冷了,里面还在烧。
“第十八号——朕以为它早就化了。”
李世民说这句话的时候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那个节奏——是先敲食指再敲无名指——跟他在贞观十七年腊月杜荷第一次进含风殿时敲案面的节奏一模一样。
那年杜荷刚从大理寺狱出来,李世民在含风殿里问了他七个问题。
第七个问题问了之后李世民用食指和无名指在案面上敲了两下——不是拍桌子,是那种不紧不慢的、像在核验什么——然后说“善。你可以走了。”
现在手搁在膝盖上也是同样的两下。
“贞观十五年春,军器监铜料不足。长孙无忌来找朕说赵国公府可以垫付八千贯铜料费,但需要从军器监的账面走一道流程。
朕批了。褚遂良经手把钱转给了无忌——那八千贯不是行贿赂,是朕借的。军器监拿不出铜料费的时候,朕私下让赵国公垫付了这笔钱,然后用在册铜符的报废冲销。
不是一面——是四面。第十五号被冲了三千贯,第十三号冲两千五,第十四号冲两千五。
零头挂在第十八号上。冲完之后,四面铜符的档案全部被封存。但朕不知道的是——在冲之前,无忌已经把第十四枚真品用仿制品调了包,自己留了真品和配方。贞观十五年八月,冲完总共八千贯。
而三面铜符的真身已经在同一时期被同一个人从军器监洛阳旧库里搬运了出来——用同一种办法。借口说配发旧铜回炉重铸——却在军器监档案里留了同一个负责押运人的印记。”
“朕以为第八十四面早在军器监十五年前的熔炉里化成了铜水。但那个押运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