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朕不怕告诉你们朕怕过。朕今天站在这道台阶上——怕还在,但朕不会再因为怕而不说话。”
大殿里安静了几息。
然后褚遂良第一个跪下去——不是按朝仪规定的弧度,而是他年轻时第一次跪在先帝含风殿暖阁时那个姿势:双膝前移、身体重心完全落在小腿胫骨上。
他跪的不是新皇帝——是那道被他自己裁下又藏进铁皮柜的附加页上写着的“职分明”三个字在今天终于重新从袖口落回了朝堂的地砖上。
第二个跪的是长孙无忌。
他拄杖的手在跪下去之前先放开了杖颈——拐杖没有被他平放在地上,他让它靠着左膝自己立稳,然后双膝落后于竹杖与地砖的接触约莫小半个节拍。拐杖没人扶。
没有倒。
李治走下台阶。
他把即位诏书的后半段——尚书省和门下省已经拟好的骈文——放在御案一边。
他从袖口里抽出两份纸。
第一份是段尚的商税转正报告。
他当朝宣布将太府寺核对组的独立核验权正式写入永徽元年新修的度支条例,作为后世不可轻易改动的基本条款。
第二份是狄仁杰的东宫关联索引交接备忘录。
他宣布自即日起将这套跨部门信息索引体系从东宫内部试点扩展至三省六部——名为“永徽政务通鉴”,由度支学堂毕业生分批担任各部索引录事。
独立于尚书省各司行政序列之外,直属于东宫(即日起为御前)的持核使。
他宣布完这两条之后又多说了一句。
“朕即位后的第一道新制度——不是朕自己想出来的。是朕在东宫偏殿里跟度支学堂第一期新生第一次上课时,教席让朕把赋税年度预估数填进九宫格最后一栏——那栏所有老尚书都没有填出来过。今天朕把缺失的那栏还给他。”
杜荷在正二品独立位上听到他把段尚的商税转正报告当成第一道新制度的引信时,想起了四年前在长安县学第一次讲《货殖列传》的那个午后。
那时候教室里坐着的学生中只有一个坐在最左排角落的孩子从头到尾没有记笔记。
他用手指在自己的膝上默画了一个九宫格。
他把那个孩子留在了县学后院等了一个时辰。
现在这个孩子在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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