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说了一句话——那声音极平,却把今天朝会上所有空座位和缺角笔架底下最没被说破的那部分说了出来。
“雉奴今天能一个人在御座前面坐稳——是因为他在心里把空御座底下的那根横梁提前量了两次:一次怕它塌,一次怕自己坐上去之后也会塌。”
三月初十。
距离李治第一次独立主持大朝会过去了五天。
这五天里长安城发生了一件没有人公开谈论、但每个人都在私下计算的事。
这件事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字,但杜荷在公主府槐树下的笔记本里给它起了个绰号——“脚步声”。
他说春天的长安城被太多人同时放轻了又同时被太多人在瓦片上踩出了碎响。
每个人都在走路,每个人都不想让别人听到自己的方向。
赵国公府。长孙无忌这五天里见了七个人。
每个人都是单独见的。
每个人进出的时间都不重叠。
被召见的人名单如下:吏部考功郎中崔季珪、兵部职方郎中韦思安、户部度支郎中郑仁基、大理寺少卿裴守约、太常寺丞李敬德、左卫中郎将程务忠、以及一个所有人都不认识的小人物——长安县丞张文收。
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特征。
他们在各自的部门里都不是最高长官,但都掌握着所在部门最核心的行政流程——管人事档案的、管军报流转的、管赋税核算的、管案件分发的、管礼仪程序的、管宫禁排班的、管长安城内基层胥吏调配的。
七个人合在一起,可以控制从奏折进省到批文下达的全流程业务链路。
这不是夺权。
这是接管。
长孙无忌没有换掉任何一位尚书或侍郎。
他只是用首辅的身份在各部中层安放了七根引线。
引线不炸。
引线只导电。
每根引线只做一件事——在关键信息的传递节点上复制一份送给赵国公府。
信息本身不敏感。
敏感的是“复制”这个动作。
当信息开始被复制——每一个接到信息的人就不再是向尚书省负责,而是向赵国公府负责。
杜荷从狄仁杰关联索引里的反常信息流向中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这个变化。
狄仁杰在整理各部文书时发现:自三月初六以来,吏部考功司递到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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