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扇隐形的窗。
开在格式里。
比开在墙上难堵一万倍。
长孙无忌写完,把笔搁下。
窗外已是深夜。
初夏的虫鸣从后院池塘边传进来,一阵一阵的,像有人在远处轻轻地磨刀。
他把崔郎中的奏疏和自己加的两行字一起折好放进一个牛皮纸封套里。
封套是空白的,没有收件人名字。
这封奏疏明天早朝会由崔郎中自己当朝递上去。
但在此之前——今晚——他需要先把另外一件东西送到兵部张大侍郎的手上。
那件东西是一份调整安西军粮调度路线的内部行文。
行文的内容是:建议在天山南路增设兵部直属军粮中转仓,以应对西突厥骑兵可能从别迭里山口南下的情况。
这个建议从军事角度看并非毫无道理。
别迭里确实存在敌情,增设军粮中转仓具有预防性质。
但中转仓选址恰好卡在焉耆以南不到三十里。
若兵部的军粮中转仓在焉耆旁边先建起来,兵部调度权就能以军仓辐射范围为由渗透进焉耆中转站的运营边界。
赤铜符上搭载的商税数据在途经焉耆时,至少有一部分会被兵部以“军仓物资核验”为由要求协查。
一旦协查机制启动,格式的控制权就从度支司漏向了兵部。
这不是拦截。
是渗透。
从边缘渗透到核心。
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军事理由把控制权缓缓拖过来。
长孙无忌打了一辈子政治牌。
他知道直接顶撞李世民批过的决策不可行,但可以在决策的边缘——在那些需要执行才能落地的灰色地带——安插自己的人。
一个协查机制。
一个监造名额。
一个军仓选址。
三个看起来都没有直接否决度支方案的步骤连在一起,就会在焉耆中转站的周围建起一圈兵部管辖的篱笆。
杜荷要的是透明。
长孙无忌要的是——篱笆外面再围一圈篱笆。
让透明的窗户开在篱笆里面。
能看见天。但出不去。
“来人。把这封送到兵部西门值房,交给张大侍郎。不必敲门。从后院马厩走侧门出去。骑马。”
他把军粮行文封装好交给门口一个穿灰衣的中年仆人。
那个人接过封袋放进怀里,走到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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