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回去的回去。城外那四支西域来的驼队——先在东市把货卖完再走。”
他转过身往外走。走过李治身边时脚步慢了半步。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件储君绯袍袖口上的补丁线头——什么也没说。继续往前走了。
杜荷走出太极殿时端午的正午太阳已经把殿外石阶晒得发白。
他从袖子里摸出城阳塞进去的那瓶槐花蜜。
蜜在袖中捂了一个早朝——尚带着微温。
他靠在槐树干上拧开小瓶盖灌了一口。
裴行俭从后面快步跟过来,手里拿着赤铜符全册副本和双窗图的第三份备份,脸上的表情介于困惑和亢奋之间。
“先生!兵部那个张士衡——殿上有一个人悄悄告诉我,他是曹参军不假,但他其实是——”
“赵国公府账房张昌的远房侄子。我知道。不用说了。”
杜荷把蜜瓶拧上盖子。“长安城里没有人是不认识任何人的。关键不是他认识谁。是他在太府寺的注册名册上现在已经被段尚的核对组登记了。西域路的商税格式以后所有人都要被登记。登记不是惩罚。”
“只是透明。你今天在丹墀下把那张图画对的那一刻——你那三份备份已经全部被东宫小录事放到度支司和明算堂的各存处。”
“往后赤铜符上的数据流转不会再依赖任何个人记忆,不管你愿不愿意它们都会被标准格式锁在系统里。没有人可以背着系统养出新的穆秋岩。”
槐花落在他的袖子上。
袖口的茶渍和蜜瓶盖沿的香味混在一起——这个瞬间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事。
回头往皇城门口看了一眼。
薛仁贵站在那儿朝他轻轻举了一下雁翎弓。
端午早朝散后不到一个时辰,太极殿偏殿的门被太监从里面合上了。
偏殿里只有三个人。
李世民坐在那张软榻上,膝盖上横放着那柄旧弓。
李治站在他右侧——换下了储君绯袍,重新穿上了那件袖口接了两截的深蓝色旧便袍。
长孙无忌站在丹墀下面。
他刚从正殿出来,朝服未换。
正午的光从偏殿的南窗斜斜地打在赵国公的右肩上,把他半边脸笼在亮处、半边脸藏在暗处。
这个光影的分界线恰好沿着他的鼻梁中轴,把他整个人劈成了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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