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下回把零件带来,换上试试就知道了。”
这话说得实在。
不打包票,不拍胸脯,但也不含糊。
陈满仓的眉头松了一些。
他看人从来不看嘴,看手。
这小伙子刚才摇机器的手法很稳,检查油底壳的时候蹲下去就蹲下去了,也不嫌脏不嫌臭。
再说了,能一耳朵就听出是曲轴瓦的问题,这本事,公社那个修理员可没有。
陈满仓在心里暗暗点了下头。
行。
这后生,手上有真章。
“走吧。”
他朝大队部的方向一偏脑袋。
“回去坐坐。”
两人一前一后往大队部走。
经过村子中间那条窄路的时候,陈满仓忽然放慢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林明远以为他要说什么,结果老头没看他,而是看向了旁边跟来的两个年轻后生。
这两人是刚才在棚子外头围观的,一个瘦高个,一个矮墩子,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皮肤晒得黑里透红。
陈满仓朝他俩招了招手。
两人凑了过来。
陈满仓压低了声音,背对着林明远,嘴唇动了动。
“去山上看看套子,有什么就拿什么过来。”
套子。
山里人下的套子,套的是什么,不用多想。
野兔、山鸡、运气好了说不定还有獾子。
这些东西在计划经济的框架里,不算正经农副产品,属于山里人自给自足的灰色口粮。
两个年轻人应了一声,撒开腿就往村后的山坡上跑去了。
陈满仓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走,喝口水。”
林明远嘴上一个字也没往外蹦。
山里人有山里人的规矩。
你帮了人家的忙,人家拿东西出来表示表示,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这跟三大队孙福来送鸡蛋是一个道理。
但有一样——你不能让人家觉得你是冲着东西来的。
机器还没修呢,你上来就问有没有山货、有没有野味,那跟要饭的有什么区别?
得让人家自己主动拿出来,那才叫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