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说道:
“嘿嘿,林同志,真是不凑巧。”
“这高粱烧就剩这么点底子了。”
气氛微僵。请客吃饭,酒没倒满,这在乡下多少算个招待不周。
林明远却毫不在意,他端起那只粗瓷碗,冲着孙福来和张德发两人各晃了一下,脸上带着随和的笑意。
“孙支书,张师傅,咱们这酒喝到这个份上刚刚好。”
“酒这东西,尽兴就行。喝多喝少,看的是情分。”
“下午我还得骑着偏三轮,真要是多灌了几口,山风一吹,脑袋发懵。连人带车栽进泥沟里,那可就出大洋相了。”
这话说得敞亮又接地气,顺手给两人递了个台阶,把没酒的尴尬化解于无形。
孙福来如释重负,赶紧端起碗附和:
“在理。”
“林同志下午还要赶路,安全第一。”
“那咱们就把这碗底干了,算是透透缝。”
又吃了大约半个钟头的时间,桌上那三个大海碗已经彻底见了底。
林明远其实没怎么动筷子。
但张德发那张嘴就没闲着过。
他连鸡骨头都不肯轻易吐掉,放在大牙底下咬得嘎嘣脆,硬生生把骨髓里的油腥子全都咽进了肚子里。
蘑菇汤被他拿窝窝头蘸得干干净净,那两个碗简直就像刚用水洗过一样透亮。
这个年代的人对粮食和荤腥的珍惜程度,早就刻在了骨子里的,谁要是浪费一滴油,那是要遭雷劈的。
酒足饭饱,林明远顺手把手伸进兜里,摸出那包牡丹,散了两根出去,自己嘴里也叼了一根。
张德发双手接过,火柴刺啦一声划燃。
橘黄色的火苗在三人间轮转,青白色的烟雾很快在略显昏暗的里间升腾。
正所谓,饭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真特娘的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