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怕的不是亏钱,最怕的是连做买卖的资格都没了。
这几年娄振华在四九城,看着体面,实际上什么都不能碰。
厂子是他家交出去的,可现在厂里一根螺丝钉他都做不了主。
他说多了,是干涉国营企业;他问多了,是旧资本家不死心;他帮忙出主意,人家未必感激,反倒会防着他。这算什么?
这就是把一个会游水的人按在岸上,不让他下水,还告诉他,你现在很安全。
娄振华的呼吸重了一些,可很快,他又摇了摇头。
“那边,我知道。”
“不是没想过。”
“可我现在人在四九城,身份挂着,家产摆着。”
“我一动,别人就会盯上来。”
林明远没有否认。
“所以要提前布局。”
“不是明天就走,也不是后天就走。”
“但从今天开始,得想这件事了。”
娄振华一时失语。这几句话分量太重。
不是搬家,不是换地方住,而是把娄家半辈子的根拔起来。
谭雅丽终于忍不住了,她声音有些发紧:
“可离开……哪有那么容易?”
“我们这样的身份,哪能说走就走?”
“再说,走了以后怎么办?”
“人生地不熟,外头也未必太平。”
“那边全是洋人,我们去了算什么?”
“又不会说那种洋话。”
“万一出了什么事,连个求救的地方都没有。”
她说得语无伦次,这不是矫情,这是本能的畏惧。
她在四九城住了半辈子,娄家这宅子,这些老关系,全是她熟悉的东西。
哪怕外面风声紧,她关上门,好歹还有个家。
可要是走了呢?
离了四九城,离了熟人,离了这些东西,她谭雅丽又算什么?
从前那些太太小姐,真到了外头,未必就能过得舒坦。
林明远看了她一眼。
“娄太太,您这话才是实话。”
“离开当然不容易。”
“甚至很难。”
“可难,不代表不能做。”
“留在四九城,是把命交给风向。”
“离开,是把命握回自己手里一部分。”
谭雅丽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
娄振华深吸了一口气,抬眼制止了谭雅丽的慌乱,目光灼灼地盯向林明远:
“小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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