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根这下算是彻底明白了。
人家轧钢厂这棵大树,压根不差你这一根枝桠。
你愿意按规矩来,人家就跟你谈;你要是想着偷摸占便宜,人家连门都不给你开。
这就跟去供销社买东西一样,人家柜台后头站着,票证不齐,说破天也没用。
刘大根脸上那点急切慢慢收了回去。
他原先还以为,自己能打听到这条路子,就算比别人抢先一步。
可现在一看,这条路子不是谁先听见谁就能吃上肉,得有胆子,还得有章法。
“林同志,那……价格咋算?”
刘大根问这句话的时候,腰背都比刚才弯了些。
他心里有数,自己这身板,不配跟人家城里大干部讨价还价,就想摸个底,回去好跟支书交差。
林明远没有急着报数。
价格这东西,说给刘大根听没什么用,纯属浪费口水,反正他也做不了主。
他现在讲多了,刘大根回去添油加醋一传,味道就变了。
传话最怕什么?头一个人说的是“按官价走”;第二个人就能说成“城里厂子给高价”;第三个人再往外一说,就成了“轧钢厂不要票,拿多少收多少”,到时候东西还没见着,麻烦先围上来了。
林明远笑了,语气闲散:
“刘同志,价格这事儿,我跟你说多了没用。”
刘大根一愣:
“咋没用呢?”
林明远点了点桌面。
“你能代表四大队?”
刘大根张了张嘴,没敢硬撑。
他就是四大队一个普通社员,顶多因为亲戚关系跑来问个信,真让他拍板,他没那个胆子。
“我……我肯定代表不了。”
林明远摊了摊手,语气实在。
“那就对了。”
“你代表不了大队,我跟你谈价格,谈完谁认?”
“你回去说轧钢厂给这个价,你们支书要是不认,说你乱传话,你咋办?”
“或者你们支书认了,队里会计不认,这账又怎么算?”
刘大根听得头皮发麻,直挠后脑勺。
他来之前,哪想过里头水这么深!
在他朴素的观念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就完事了。
可林明远一开口,他才发现,中间隔着大队、会计、公章、单据,还有一堆人情账。
这不是两个人在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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