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过后,雨就多了起来。
不是冬天那种瓢泼的、带着雷声的雨。是春天的雨,细细的,绵密的,没完没了的。像天上有人在纺线,银灰色的线,一根接一根,落下来,落不尽。
河又涨了。
去年夏天那场大水,把镇西头的河堤冲塌了一块。冬天的时候,镇上的人用碎石和水泥补了补。但补得不结实。今年春天的雨下了半个月,河水一天一天地涨,涨到堤岸边上,泡着,渗着。补过的那块堤岸,先是渗出水来,然后裂缝,然后——塌了。
塌得比去年还大。
河水卷着泥沙,漫过堤岸,漫到河滩上,把去年安安挖过泥的地方,整个吞了进去。水退的时候,河滩变样了。原来的河滩,是一层一层的,上面是沙子,下面是胶泥。现在,塌下来的泥土把河滩盖住了,露出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