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的,猫笼倒了好几个,有的歪在地上,有的翻了个底朝天,有的碎成了几块,木头茬子白森森地露在外面。
地上有血迹,一摊一摊的,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像一朵一朵的梅花。
有猫毛,一撮一撮的,白的、黑的、黄的、花的,在晨风中飘来飘去,像飞舞的蒲公英。
还有一只鞋。
白景轩的鞋。
千层底的布鞋,鞋面上绣着云纹,针脚细密,纹路清晰,是苏州城里最好的鞋铺做的,一双鞋要二两银子。
李婆婆认得,因为白景轩一年四季都穿这种鞋,春夏秋冬,从不换样。
她站在门口,没敢进去。
她往院子里喊了两声“白老板”,没人应。
她又喊了两声,还是没人应。
声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来回飘荡,没有遇到任何阻拦,像一个迷路的孩子。
她探进半个身子,往院子里瞅了一眼。
就这一眼,她的脸白得像纸,手里拿的拐杖掉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撞在门槛上,停住了。
她哆嗦了半天,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那声尖叫比昨天夜里的猫叫还尖,还利,还刺耳。
张屠夫在巷子东头听到了,手里的杀猪刀差点掉在地上。
上官沉舟到的时候,扬州知府周明远已经在了。
他来得比她还早,卯时不到就接到了报案,连早饭都没吃就赶了过来。
此刻他站在猫舍的院子里,面对着上百只眼睛幽亮的猫和地上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胃里翻江倒海。
后悔自己没吃早饭——吃了早饭会更难受,但不吃早饭也没好到哪里去。
空荡荡的胃在抽筋,酸水往嗓子眼里涌,他咽了好几次才压下去。
仵作已经验过一轮了,验完就跑到墙角蹲着干呕,到现在还没站起来。
周明远没有催他,因为他自己也想蹲一会儿。
但他是知府,是朝廷命官,当着这么多差役的面,他不能蹲。
他只能站着,脸色铁青,嘴唇发白,两只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用疼来压住胃里的翻腾。
他的眼角余光扫到那些猫。
猫笼一排一排的,靠着院墙摞了三层,每一层都有十几个笼子,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两只猫。
猫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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