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千帆沉默了片刻。
“观天阁总部的人来苏州了。”
“对。那个面具匠人来了。他就在苏州城里,也许就在我们身边。他有一张自己的脸,也有无数张别人的脸。他可以是任何人,可以是街边的乞丐,可以是茶楼的小二,可以是府衙的差役。没有人能认出他,因为他没有真脸。”
萧千帆的手指微微攥紧了:“那怎么找他?”
“不用找,他会来找我们的。”
“为什么?”
“因为他要拿回周慕林手里的东西。”
“周慕林手里还有什么东西?”
“总账的抄本虽然烧了,但周慕林的脑子里还有一份。谁见过谁,谁给过谁钱,谁杀过谁,他都记得。观天阁不会让他活着上刑场,他们会来灭口。”
萧千帆的脸色变了:“那我们要保护他。”
“不用。他们不会在牢里动手。牢里戒备森严,进不去。他们会在去刑场的路上动手。”
萧千帆看着上官沉舟。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很冷的、很硬的、像刀锋一样的东西。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不是在等观天阁来灭口,她是在等观天阁来送死。
马车在医馆门口停了。
上官沉舟下了马车,走进医馆。
萧千帆跟在后面。
李香寒正在院子里晒药材,看到他们进来,放下手里的簸箕,去厨房端药。
黑猫蹲在桂花树下,眯着眼睛,尾巴尖一动一动的。
它看到萧千帆,站起来,走到他脚边,用头蹭了蹭他的腿。
萧千帆弯腰摸了摸它的头。
“它认出你了。”上官沉舟说。
“它不是认出我了,它是闻到血腥味了。”
上官沉舟没有反驳。
三天后,周慕林从府衙大牢被押往城西刑场。
路上要经过三条街、一座桥、一个菜市场。
刘文昭派了三十个差役押送,萧千帆带了六个大理寺的侍卫随行。
上官沉舟没有跟去,她不是官府的人。
她站在医馆门口,看着押送队伍从巷口经过。
周慕林坐在囚车里,戴着手铐脚镣,身上穿着红色的囚衣,头发散乱,脸上没有表情。
他的眼睛看着前方,没有看她,也没有看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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