惧有关。
她看到了那个婴儿。
倒挂在房梁上的婴儿。
红绳系着脚踝,头朝下,身体微微摇晃。
晨光从屋顶的瓦缝里漏下来,照在他灰白色的皮肤上,像照在一面蒙了尘的铜镜上。
他的眼睛闭着,嘴巴也闭着,脸上的肌肉已经完全松弛了,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很小,小到陈婆第一眼以为是一只被吊死的猫。
但猫不会有那样的手指和脚趾——细长的、蜷曲的、指甲发青的婴儿的手指和脚趾。
陈婆的扁担从肩上滑落,砸在地上,豆腐桶翻了,豆腐碎了,浆水溅了她一裤腿。
她没有低头看。
她的眼睛粘在了那个婴儿身上,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她想叫,叫不出声。
她想跑,腿不听使唤。
她只能靠在门框上,慢慢地、不受控制地往下滑,最后坐在了门槛上,后背靠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气。
第一个赶来的是王铁匠。
他住在慈幼巷隔壁的巷子里,每天早上都要从慈幼巷经过去铁匠铺。
他听到陈婆的扁担落地的声音,以为她摔倒了,跑过来一看,自己也愣住了。
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后——那里别着一把铁锤,是他打铁用的,每天随身带着。
他摸到锤柄的时候,已经冲进了院子,举起铁锤对准了那根房梁。
“别砸!那是证物!”李裁缝在后面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