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晶的。她们小声地、兴奋地规划着,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快和骄傲。
终于不用再在写给家里的信里,绞尽脑汁地粉饰太平,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说成“足够用”,把啃窝头就咸菜描绘成“伙食不错”。
她们可以挺直腰杆,在汇款单上写下让父母惊愕的数字,可以大大方方地购置年货,告诉家人:女儿在外,不仅能照顾好自己,还能反哺家庭了。这种经济独立带来的尊严和底气,是任何言语安慰都无法替代的。
在返回靠山屯前,他们在县城进行了最后一次,也是最为“酣畅淋漓”的大采购。这一次,他们不再需要精打细算,反复比较价格,而是真正体验了一把“阔绰”的滋味。丁秋红给如同父辈般关照他们的校长叔买了两瓶贴着精致标签的“汾酒”和一条“大前门”香烟;给慈爱的校长婶子挑了一块柔软厚实、颜色鲜亮的羊毛围巾。
张建军和李卫红则仿佛要将这些年对家人的亏欠一次性补足,给父母、弟妹每个人都购置了从里到外的新衣、整包的糖果和不舍得买的糕点,巨大的包裹塞得几乎要裂开。那种用自己双手挣来的、干干净净的钱,为至亲之人精心挑选礼物的满足感和幸福感,充盈着他们的胸膛,驱散了所有疲惫。
当吉普车拖着烟尘和满载的年货,终于驶回靠山屯时,他们几乎成了全屯瞩目的英雄。不仅仅是因为车斗里那些明显是“硬货”的包裹,更因为那份早已传回来的、关于他们“在黑河发了大财”的惊人传说。
他们给知青点的伙伴们留了过年期间可以打打牙祭的鲜鱼;给生产队也送去了沉甸甸的一大筐。这既是分享收获的快乐,也是回报这片土地和乡邻们平日或多或少的照拂之情。
大多数社员和知青是淳朴而懂得感恩的。大家围拢过来,男人们拍着林墨和熊哥的肩膀,啧啧称赞;女人们拉着丁秋红和李卫红的手,眼里满是羡慕和由衷的高兴;孩子们则绕着吉普车打转,小脸兴奋得通红。
“这可真是雪中送炭啊!正愁年三十桌上没啥硬菜呢!”
“小林、熊崽,你们这帮后生,可真给咱屯长脸!有本事!”
“这回可好了,这个年过得更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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