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宝根带着两个班从山脚负重出发。
一排一班走在前面,工兵排的一个班跟在后面,每个人背上都压着东西——煤块、炉子、弹药箱、压缩饼干、半袋子大米、铁锹、撬杠,还有从仓库里翻出来的几卷粗麻绳和一卷帆布。
二十来个人排成一列,顺着山体坡度较小的一处往上爬。
山陡,雪深,太阳照在雪面上泛着刺眼的白光。可雪底下是冻得硬邦邦的石头和冰壳,脚踩上去不是往下陷就是打滑。走在最前面的几个战士用手扒着石缝,脚蹬在凸出的岩角上,一步一步往上挪。有些地方石头是松的,手一拽就往下滚,后面的人得用手推着前面人的屁股往上顶,推完了自己再攀。有些地方被冰封住了,镐头砸下去只崩出一小片白印子,得反复砸,砸开了才能踩住。
背上的煤块压得人直不起腰,可没人把东西撂下。张宝根走在最前面,踩实了、稳住了才丢下绳子给下面的人借力。他的棉帽子早就被汗浸透了,贴着头皮上,后来干脆摘下来塞进怀里,光着头往上攀。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太阳升到了头顶,可那点热量全被风刮跑了,风大时吹得人站不住,得蹲下来等风过去再继续爬。
工兵排一个战士背上的煤袋子忽然松了,煤块顺着山坡往下滚,后面的人赶紧闪身躲开,有两块砸在石头上,碎成黑色的粉末。那战士骂了一声,把绳子紧了紧,重新背好。另一个战士的水壶磕在石头上,壶身凹进去一块。
爬到离山顶还有最后一段的时候,张宝根停下来喘了口气。他仰头往上看,山尖尖上的天空蓝得发黑,像是被风洗过一样干净。
视线从天空往回收的时候,他看见山顶最高处有一团黑黢黢的轮廓,比周围的石头大了一圈,圆滚滚地蹲在那里,乍一看跟一块风化的巨岩没什么两样。可他看了几眼之后,总觉得那团轮廓的某些边角太规整了些——不像岩石自然崩裂的断面,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切过、垒过,又被岁月磨圆了棱角,把当年的痕迹藏进了枯藤和积雪底下。
他没多想,继续往上攀。等爬到山顶,来到那团轮廓跟前的时候,才看清那是一整块被藤蔓缠得严严实实的混凝土工事,爬山虎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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