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为贼寇,各奔前程。
如今李过摇身一变成了大明朝廷的总镇,奉旨北伐,名正言顺。
那些当年与李过同喝一锅羊杂汤的大头兵,心思还能稳得住?
若真到了粮尽援绝的那天,对阵阵前走出一个昔日老营长官喊上两嗓子,底下的兵卒会不会临阵倒戈?
谁也不敢打包票。
“狗日的李过……”张献忠胸膛起伏,抓起白瓷茶碗,照着大殿石柱摔了过去。
“啪嚓!”
瓷片碎茶溅了一地。
“老子当年就说李自成成不了气候,养出一群软骨头!
李瞎子死了,他侄儿倒给崇祯那狗皇帝当起了孝子贤孙!”
张献忠起身在大殿上来回踱步。
“城里那些酸秀才,整天给营里讲什么精忠报国、大义名分,全是这帮讲官在底下煽风点火!老子早该剥了他们的皮!”
张献忠刷地抽出身旁长刀,刀锋在阴暗大殿里闪过寒芒。
“来人!把那几个降官、讲官全拖到校场去!
老子要亲自剁了他们的狗头,看谁还敢在背后替官军吹法螺!”
殿外甲士齐声应诺。
“义父不可!”
孙可望一步抢上前,单膝跪地,抱拳在张献忠面前。
李定国同时横移数步,高大身躯挡在殿门前,抱拳过顶:
“大王三思!万万杀不得!”
张献忠脚步停住,长刀下垂,刀尖在青砖地上划出刺耳声响,直指李定国鼻尖。
“老大,老二,你们想造反?”
李定国迎着刀尖,一字一顿:
“大王,此时杀讲官,无异于自乱阵脚!
军中将士人心浮动,并非全因文人搬弄口舌,而是湖广的消息传了回来。
大家长着眼睛,看得见外头局势!
大王此时大开杀戒,只会让底下弟兄以为大王心虚胆寒!越杀军心越散,只会逼出兵变!”
孙可望声音压低:
“义父,二弟所言极是。侯恂在内江围而不攻,卡断食盐米粮,又借荆襄大捷造势,要的就是咱们自乱阵脚。
杀了讲官,正中侯恂圈套。
城内一乱,外头秦良玉和曾英趁虚一冲,重庆危矣!”
张献忠喘着粗气,胸前护心毛上下起伏。他盯着眼前的两个义子,两颊横肉紧绷。
半晌,他手腕一甩。
“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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