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早就会来找我。”
孙掌柜端起面前那只缺了口的粗瓷酒杯,仰头将辛辣的烧刀子一饮而尽。
他那只浑浊的独眼透过昏暗的光线,死死地盯着坐在对面的陈谦,眼神中透着一股老辣。
“这几日确实被一些琐事绊住了手脚,来不及处理。”
陈谦没有回避孙掌柜的目光,同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但是,既然我当初答应了他父亲,有我一口饭吃,就有他一口饭吃。这事儿,我总得管到底。”
“嘿。”
孙掌柜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他放下酒杯,干瘪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管到底?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屋里藏着个什么玩意儿?”
“那东西身上那股子味儿会慢慢越来越重,就算你点上十斤的熏香也压不住!在这上京城,天子脚下,天监司可不是摆设。窝藏这等邪物,一旦被查出来,这可是掉脑袋的死罪!你就是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面对孙掌柜的疾言厉色,陈谦却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正色道:
“孙爷,这上京城虽大,达官贵人虽多,但我陈谦能信得过的人没几个,您老,绝对算其中一个。”
“信得过我?”
孙掌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抓起一把花生米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嗤笑道:
“我不过是个在西市卖棺材、成天和死人打交道的糟老头子,身上除了一股子棺材木头味儿和尸臭味,什么都没有。你一个身上有大本事的年轻人,对我这么有信心?”
“孙爷过谦了。”
陈谦微微一笑,身子向前倾了倾,压低声音道:
“我这人没别的本事,就是这双眼睛和鼻子还算好使。您这棺材铺里,每日进出的横死之尸没有十具也有八具。按理说,这后院早该被尸气和怨气熏得生人勿进了。可偏偏,您这院子里除了木屑的清香和生漆的味道,连一丝一毫的死气都闻不到。”
陈谦指了指孙掌柜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再者,我见您刨木头时的呼吸吐纳,以及您那只独眼中偶尔流露出的精光……孙爷,您可不是一个普通的棺材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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