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时候,老蔫儿烧退了,哼哼唧唧的直喊渴。
疤脸男蹲在窝棚门口,背对着人,拿袖子抹了把脸。
第二天,他拎着半扇狍子肉找上门,冲陈十安一抱拳。
“兄弟,我姓扈,报号坐山虎。昨天的事谢了,往后有用得着的,言语一声。”
“扈大当家客气。”
“啥大当家不大当家的。”他咧嘴一笑,嗯,更丑了。
“你可以叫我扈老哥,昨儿说陪葬那混账话,兄弟别往心里去。”
“我明白,昨天您是着急了。”
“你瞅出来了?”
“你薅我领子的时候,手在抖。”
扈大当家一愣,然后仰天大笑,笑完了骂鬼子,从关东军司令骂到新京的汉奸,一口气骂了半袋烟的工夫,没一个词重样的。
接下来,扈大当家的人跟队伍合在了一处。
有个叫顺子的小交通员,十七八岁,瘦得像根麻秆,但是特别擅长跑步,一天能跑一百二十里不用歇气。
他嘴也甜,每次见着陈十安就哥长哥短。
“安哥,你那针给我来两下呗。”
“你哪儿不得劲?”
顺子嬉皮笑脸说:“总觉得脚底板没劲儿,你给我扎扎,让我能跑得过兔子就行。”
“滚蛋。”陈十安笑骂,“没病扎啥针。”
这个顺子家在宽甸北边的石湖沟,爹娘都没了,就剩个奶奶。
他怀里一直揣着个烟荷包,那是他娘留下的,他说等把鬼子撵走了,就回沟里陪奶奶种地,再娶个媳妇,让奶奶高兴高兴。
六月里,青纱帐起来一人高,仗好打了,伤员也多了。
伤员都藏在老百姓家里,下河套屯的关大爷,地窖里藏过七个伤员,鬼子搜了又搜,最后一回,鬼子把他绑在碾盘上打,问人藏哪了。
关大爷人老了,但也是个硬骨头,呸的吐了口血沫子:“藏你祖宗坟里了。”
翻译官变了脸,问他想不想活。
“活啊,咋不想活,可老子不当卖国贼。”关大爷咧嘴,牙都让血染红了,
最后是陈十安带人摸进屯子,把关大爷抢了回来。
老头断了肋骨断了一半,躺担架上还惦记家里的咸菜缸,说开春腌的,别让小鬼子祸害了。
这几个月来,陈镇岳他们的名声也传了出来,乡民们都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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