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方正正一块,褂子布丝都焦黄打卷了,摸上去还热乎着。
他把小布包掏出来。
布包却是好的,没着没糊,连个黄点都没有。
他抖开布包,十三根金针,一根挨一根码的整齐,他一根一根摸过去,入手冰凉。
这就奇怪了,针冰凉,布包没事,褂子倒让什么东西给烙穿了。
陈十安握着布包,在铺沿上坐了好一阵。
他拼命的想,也记不起这针打哪来的了,似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针就一直在他身上,可谁给的,干啥用的,他都不记得,只记得很要紧,得收好,不能丢。
这会儿他感觉出来了,这金针似乎有灵性,似乎每次发热发烫,都是在他不安或者心悸时出现。
陈十安静静看着金针:“你……是想告诉我什么吗?”
金针好似听到了他的话,针身忽然一热,但转瞬就恢复正常,接下来无论陈十安说什么,金针都没反应了。
晚上,陈十安就着马灯,拿炭条在包药纸上写东西。
常用药搁哪一格,外伤先止血后清创,高烧不退下哪几个穴,一条一条,把能用上的,全都写得明明白白。
写完了,他拿线把纸订成个小册子,交给小满。
“往后换药,照这个来。”
小满翻着册子,越看脸色越不对。
“安哥,你整这么细,咋跟交代后事似的。”
“呸,乌鸦嘴。”陈十安弹他个脑瓜崩,“我是怕你毛手毛脚,把我伤员祸害了。”
“那你干啥不自己个儿盯着?”
“我怕自己忙不过来,教教你也能多个帮手。”
小满将信将疑,到底是没再继续问,把册子揣怀里了。
陈十安想了又想,心里始终不踏实,他站起身,出了窝棚,去找陈镇岳。
陈镇岳一个人蹲在林子边上,冲着山门的方向抽烟,一口接一口,烟锅子里面烧得通红。
陈十安在他旁边蹲下了。
“镇岳哥。”
“嗯。”
“我心里发慌。”
“我也慌。”
“我慌的跟你慌的,好像不是一个。”
陈十安组织一下语言:“这些日子,我老做噩梦。梦见下大雨,梦见满山躺着人,梦见火,还有个孩子哭。”
“做梦而已,可能是最近成天打仗,你压力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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