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那栋楼里,三楼最里面那间,你自己去放东西,放完了回来干活。”
陈龙提着行李去了后院,找到了那栋宿舍楼。
比永丰服装厂的宿舍还差,墙壁上长着霉斑,走廊里堆满了杂物,一股潮湿的霉味和烟味混合在一起,呛得人直皱眉。
他推开最里面那间宿舍的门,里面的床位是铁架床,床板上铺着一层薄薄的旧床垫,上面有几处污渍,枕头也旧得发硬,散发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他把行李放在角落里,开始适应这个新的地方。
黑厂这个名字,他很快就体会到了它的含义。
拉长和主管对待工人的态度像是奴隶主对待奴隶,吆来喝去,动不动就骂人,干活稍微慢一点就扣钱,上厕所超过五分钟就要罚。
工人们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像是被这环境磨去了所有的棱角和脾气,只剩下机械的服从。
第一天下班的时候,陈龙的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工作内容是在流水线上不停地焊接、组装、测试,循环往复,单调枯燥得能让人发疯。
他以前在永丰服装厂干搬运工,虽然累,但至少是体力活,出汗出得畅快。
这个电子厂的活是精细活,焊零件焊得他眼睛发花,手指头都被烫了几个泡。
晚上回到宿舍,他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看着头顶结满蜘蛛网的天花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个摆摊的中介给他介绍的电子厂,果然不是什么好地方。
但眼下他没有选择。先干着吧,干几天再说,总比露宿街头强。
他侧过头,看着窗外那一小片被建筑物切割成不规则形状的天空。
夜色已经深了,天边隐约能看到一两颗淡星的光,微弱却坚定。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块卡西欧电子表,按了一下夜光按钮,绿色的数字在黑暗中亮了起来,晚上十点二十三分。
明天还要早起,还要继续干那些又苦又累的活。
陈龙关了夜光,把表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