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墙在傍晚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沉闷,窗户里透出来的灯光惨白而冰冷。
他想象了一下袁佳怡来到这里的画面,看到这破旧的厂房、脏乱的宿舍、凶神恶煞的拉长和主管,她会是什么反应?她会不会又哭?会不会又说什么“是我害了你”之类的话?
“最近工厂比较忙,两班倒,天天要加班,你来了我也没有时间陪你。等过阵子吧,过阵子我这边稳定了,我去找你。”
袁佳怡那边安静了两三秒,然后说了一个字:“好。”
那个“好”字里有一种她尽力藏起来但没能完全藏住的失落。
陈龙听出来了,但他没有去接那个话题。
“那我先去吃饭了,晚上还要加班。你保重身体,有什么事打我传呼机就行。”
“好。”袁佳怡又说了一遍,然后补了一句,“你也保重。”
挂了电话,陈龙把话筒放回去,在电话亭里站了一会儿。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上被焊枪烫出来的几个泡已经结痂了,变成暗红色的硬点,在掌心边缘像是一排小小的印记。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推开电话亭的门走了出来。
刚走到工厂门口,还没跨进那扇生锈的铁门,一个矮胖的身影就从门卫室旁边闪了出来。
“陈龙!”
是拉长。
他今天穿了一件发黄的白色工装,肚子把扣子撑得快要崩开,嘴里叼着一根烟。
“你去哪了?”拉长的声音尖细而刺耳,简直不像男人,“上班时间跑出去,一跑就是二十多分钟,你当我没看见是吧?你这是偷懒,是旷工!这个月你休想拿全勤奖,今天的工时也要扣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