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不知岁月长。
秋意一天比一天浓了。药涧两侧的山壁上,原本青翠欲滴的藤蔓开始泛黄,有些已经变成了深红色,远远望去,像是山壁上燃烧着一簇簇无声的火焰。溪水也比夏天时凉了许多,清晨时分,水面上甚至会浮起一层薄薄的白雾,袅袅地升腾着,在晨光中如梦似幻。
云知鸢说,再过半个月就是霜降了,到时候山里的气温会更低,药涧中的许多草药都需要做好防寒措施,否则一场霜下来,一年的辛苦就白费了。
沈清辞不懂这些,但他学得很快。云知鸢教他用干草覆盖药圃,教他在夜间气温骤降之前用竹篾和油布搭起简易的暖棚,教他如何判断土壤的温度和湿度,如何在清晨露水未干之前采收那些对霜冻格外敏感的草药。他一一记下,做得认真而仔细,有时候甚至比云知鸢本人还要细心。
云知鸢有时候会想,这个人真的是那个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幽谷弃徒吗?他蹲在药圃里给草药盖干草的样子,跟任何一个普通的山村少年都没有区别。他甚至会在发现一只被霜冻冻僵的秋虫时,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到向阳的石头上去,让它晒晒太阳,看看能不能活过来。
“你对虫子倒是好心。”有一次云知鸢看到了,忍不住说道。
沈清辞头也不抬,淡淡道:“它也只是一条命罢了。”
云知鸢没有再说什么,但她记住了这句话。
霜降的前一日,两人最后一次检查了所有的暖棚和覆盖物,确认一切都没有问题之后,回到了石屋中。云知鸢在灶台前煮了一锅热汤,用的是山中采的菌子和几味温补的草药,汤色乳白,香气四溢。沈清辞坐在桌边,捧着一碗热汤慢慢地喝着,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风比白天大了许多,吹得窗棂呜呜作响,偶尔有几片枯叶被风卷起,啪地打在窗户上,又旋即被风吹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而寒冷的气息,那是霜降前夕特有的气息,带着一种肃杀的意味。
“明天应该会很冷。”云知鸢坐在他对面,也捧着一碗汤,低头轻轻吹了吹热气,“你要是觉得冷,柜子里还有一床厚被子,我去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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